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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5-15 16:36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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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章 非典来了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2003年，春天，在广州首先出现非典型肺炎，然后迅速蔓延到广西、山西、北京等省市，不到20天，非典变成了全国性的瘟疫。
当时的我想，非典属于古时候的那种瘟疫吧！现代人流动速度快，非典疫情传播的快，甚至都惊动了中央。
那一年，温总理总理刚刚上任不久，就开始专门抓非典。
“我们有信心，控制这场人类的灾难！”于是，全国上下行动，控制人口流动，尤其是学校等人群密集的地方，更严格地控制出入。
当时的济南也很严重，风声鹤唳。
我们学校规定，任何学生都不准出去，谁要是擅自离开学校，“杀无赦”，直接开除。学校正式开始封校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常年在外面颠簸的我，一下如同坐在牢笼中，非典的传播速度太快了。一旦患上，就有生命之忧。在生命和金钱的衡量中，无疑，前者占了更重要的位置。
有一次，我打算跳墙出去，放心不下我的店铺呀，尤其弟弟刚来不久，业务不熟练，再出什么岔子怎么办？陈晶却拼命拦着我，不让我出去。
这个时候，发生了一件事情，彻底打消了我跳墙的念头。学校封门后，校长亲自监督，甚至专门蹲守在院墙下抓跳墙的典型。
我生意可以忍着不做，但是有些同学网瘾上来了，那可没办法，尤其有些人天天沉迷于网络游戏。网瘾如吸鸦片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，有两个不知道好歹的学生，晚上爬墙上网，被校长逮了一个正着，当场开除学籍，逐出校门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，我可不想惹乱子，外面的两个店铺，只有靠两个兄弟自己打理了，好在，数字年代，可以通过电话沟通。
做生意讲究机遇，比如这场非典，让口罩一下变得珍贵起来，什么18层的口罩防止非典最有效，有的人甚至恶意抬高口罩价格，从中牟取暴利，这只是个别现象，更多的生意是在人群流动中完成。
人流聚集的地方才有商机，而非典的大忌就是不能在人群中驻留太久，不仅是陌生人，熟人之间因为这场非典都变得陌生起来，我在报纸上看到，有的人在非典举行婚礼，竟然都带着口罩。
带上口罩的吻，还有爱情吗？非典不仅仅是一场天灾人祸，同时也考验了亲情、友情还有爱情，同时，我的店铺也经历一个严重的考验！
非典对我的两个小店生意的影响是致命的。在电话中，一店还能好点，因为店开了一年多，有老客户支撑，偶尔也会有老客户回访，开的时间长，积攒了一定的人脉和信誉度。生意虽然受到影响，还是有点盈利的。
二店却不容乐观，刚开业不久，遭遇工商部门的盘查，还没有缓过劲来，就遇到了肆无忌惮的非典。本来热热闹闹的文化东路，一下冷清了好多，每天光顾商店的人不超过5个人，生意清淡的没法说。
坚持了半个多月，非典不但没有消停，甚至蔓延的更嚣张，几乎都控制不住。很多专家、学者都在研究，各地急忙征调护士奔赴非典疫情第一线。在去北京小汤山之前，还有宣誓大会，因为在这次非典中，护士死亡率最高，奔赴非典第一线，颇有奔赴战场的味道。
非典=瘟疫，实在是太可怕了！各种风言风语层出不穷，学校也传闻要提前放假，对于我来说，自从非典到来，没有一个是好消息。
二店没有生意，水费、电费、租金必须要缴的，那些费用象无情的恶魔，吞噬着我银行卡里的数字。因为二店投资过于集中，我手里也没有多少闲钱，钱都压在货物上。
当时，谁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做生意得留一手，以备不时之需，而我在这方面都太欠考虑了。说太多也没有，讨厌的非典什么时候能过去！
我暗自祈祷着，赶快解禁吧！然而，疫情迅速蔓延，情势还是越来越严重！
手机的价格因为非典的原因，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动。经过艰难的抉择，我决定壮士断臂，关闭二店，保住一店。
货物囤积在手中，早晚是个心病，文东二店因为地理位置的优越性，租金超高，却没有见到什么效益，为此，就决定将二店关闭了。还有最主要的一点：文东路上，手机店太多了，老店有那么多，而我没有思考到这一点。
很多时候，坚持就是胜利。文化东路的老店坚持了那么多年，而我，只是一个新来的，只能是关门了。
手中的现金不充裕，一些高端手机的价格天天在跳水。我决定将所有的机器半价处理，甚至3-4折就清仓了。
因为自己还是不能出学校半步，全部是通过电话联系的。这么做也许有些不合时宜，欠缺一些考虑，那些最高价进货的小灵通斯康达手机，我1580元进的货，处理价格660元。
收货的还是看在认识舅妈的份上，这台机器就让我损失近千元，等所有的机器都处理完之后，我盘点一下，去除文化东路开店杂七杂八的费用，加上进货又低价处理的，自己的账户迅速从中五位回到低四位，这就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我又一次走到了破产的边缘。
世事难料，让我又一次感受失败的苦涩味道。而这次输的毫无准备，人再牛，也斗不过自然灾害！
二店关门歇业的那天晚上，我站在宿舍外面，望着夜空，惨淡的看不到一颗星星。
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闪亮，城市五彩的灯光和黑黑的夜空比较，让人充分感受到，热闹的背后藏着多少酸甜苦辣，我又吃不下去饭了。
好在陈晶经常过来安慰我，在清冷的夜，我们在操场上漫步，我轻轻的吻了她一下。
“怎么下雨了吗？有湿湿的东西溅在我的脸上！” 陈晶一边说着话，一边用手抚着我的脸，蝉禅，你哭了？”
“我难受！”在女友的温柔抚摸下，我的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。
陈晶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，在夜色的清冷中，感受到她的温暖，不仅仅是体温，还有那浓浓的爱意。
这倒霉的非典什么时候能结束，我不知道迷茫的前方将会如何，失去了方向。幸好还有爱相伴，让我憔悴的心有个安慰的所在。
现在每当想到文化东路，走到电影洗印厂门口，我心里都有一个结。在文化东路的连锁，就像是国家队的国际足球赛，总是先胜后负，让人遗憾。
每次走到文化东路的电影洗印厂门口，我的心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，这种痛苦让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开心，难以释怀。
作为一个人有时面对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所产生的无奈，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掌控的，每一次纠结，每一次失败都在我起伏跌宕的人生中交上一笔昂贵的学费，但是我鼓励自己：败不馁，胜不骄。
非典让基本上让我回到了原起点。我毫无办法，两年的奋斗，从我的银行账号归零开始，在原地划个圈，又回来了。
有时想，我到底错在哪里？
我不是赌徒，也不是投机分子，我是一点一点用心地经营我的手机店。我只想让自己生活的更好，有车有房，一个沂蒙小子能够在城市里混出个样子，最起码生存能得到保证。
我没有做错什么，可是，我现在又得重新开始。这也许是老天给我一个考验，在不断的挫折中让我走向成熟。
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乱其所为，所以动心忍性，曾益其所不能。
人恒过，然后能改；困于心，衡于虑，而后作；征于色，发于声，而后喻。入则无法家拂士，出则无敌国外患者，国恒亡。
然后知生于忧患，而死于安乐也。
我是这样的安慰自己。
辅导员开始找我谈话。
“蝉禅，你在外面做生意全校都知道了。当然，作为一个学生，能够赚取学费我们理解也很佩服你，但是，学业还是最重要的，很多任课老师都反映，你上课的时间太少，甚至，不尊重老师，不打招呼，直接在上课的时候早退，目无尊长！你做的太过分了！”
这不是劝我退学吗？要是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时候，我或许一时赌气，把学就退了，大学除了一张文凭值得我留恋之外，其他真没有啥可企盼的。
要不是这场非典，大学提供的免费宿舍我都不稀罕，可目前我的处境很糟糕，学校出不去，老师们是不是也憋的没事干，找我的别扭。现在可不敢太强势，只有虚心地接受老师的批评，我一句话也没敢多说。
我总觉得和其他迷恋网络游戏、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比较，我的大学生活每天过的还是很有意义，每天都为赚钱奔命，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地方，可是，我很清楚我的地位和身份，我不努力，怎么赚学费，怎么度过这大学四年的生活。
我承认我上的课很少，可是上的课多的人又在做什么？睡觉，看小说，谈恋爱……什么样的人都有，就是不好好听课，难道只有老老实实地坐在课堂上，听着那些枯燥的课程就算是好学生。
如果认真听课我也无话可说，有多少人上课认真听了，让真写了，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，而偏偏因为这个原因，劝我自动退学，我心中有一些不甘。我想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，但还是忍住了。
认真接受老师的批评，关于我的事情又拿到桌面上讨论了，很多老师都打算让我退学，这个时候，一个让我感激的人出来了。
还是王院长救了我。王院长个子不高，带着眼睛，平常文质彬彬，在老师当中很有威望。他说：“这个同学虽然在外面自己开店，其实他还是一个孩子。”
“王院长，这个同学平常很少上课，甚至上课的时候打手机，经常中途逃课，无组织无纪律，为了树立良好的学风，这样的学生，我建议还是劝其退学最好！要不影响太坏了！”
对我意见最大，反对我最激烈的英语老师毫不留情面地说。
“我也有孩子，我的孩子现在也上大学，可是每次回家都跟我要生活费，而我们这位同学，不简单，自己开了两个店，不但能交上学费还能自己养活自己，试问在座的各位，你们的子女能做到这样吗？
还有一些年轻的老师，也是从学校走出来的，在大学学习知识固然重要，学会生存的本事也很重要。如果我们的孩子也像他这样努力，难道不值得我们感到欣慰吗？”
王院长力压众议，因为他帮我说话的原因，最后学校没有开除我。
我长叹了一口气，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，学校很多学生都知道了。
宿舍的兄弟们对我说：“蝉禅，哥们觉得上大学就你在做正事，我们几个都在混日子，混文凭，如果因为这个原因，学校把你开除了，真是瞎眼了！”
“你要是不在学校，我也退学!” 陈晶对我说。
对于兄弟们的话，我真是感激不尽，发自内心的，现在我的人生陷入低谷，但是，我所做的一切毕竟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，我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今年的期末考试提前进行，直到期末考试，学校还是不让走出校门。
晓峰在二店关门之后，觉得在济南混没有什么大前途，自己回家去考上了初中老师。浩然在一店坚守，不过现在一店的利润顶多赚个费用。
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，虽然我的存折的钱归零，好在还有一个店铺撑着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，我坚信，非典很快会过去的，但我还是过于乐观了。
一直到期末考试，非典依旧肆虐着。
期末考试一共是六科，我三科没有及格，两科是老师照顾我，勉强过了，还有一科是市场营销学，这个我早就应用于实战中，学起来得心应手，看来，学以致用这句话没有错。
期末考试结束当天，学校就正式宣布：所有学生放假，马上离校！因为非典，几乎打乱了所有的生活习惯！
很快寝室的兄弟做鸟兽散，而我，还在盘算，和弟弟商量，该怎么办？家是不能回的，回去除了看看娘，没啥好的出路，更何况我根本就坐不住。
而小店的生意，不温不火，一个人打点就可以了。
我还是要继续寻找新的出路！
正在这个时候，一个电话改变了我的窘境。对我来说，又将面临着一个新的挑战和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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