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谤毁《玉历宝钞》的恶报（上）

李政毅

第一节   潘仰之侮辱《玉历宝钞》的恶报

潘仰之，是桂东县的读书人，平生喜欢毁谤善书，常宣扬没有因果报应的错误言论。他阅读《玉历宝钞》时，在他所读的第一章上“那见死鬼带枷”一句旁，用朱笔旁批“是之至”三个字；从第一殿起，用黑笔涂掉，到第四殿，又用朱笔涂掉；在第七殿“酗酒”一款上，用朱笔大大地写上“可笑”二字；在第十殿“痴心曲从”四字旁，用墨笔写上“妇人自己寻死，与男子无关”；在“转劫所”章上，用朱笔写上“乱说”两大字；在“孟婆神”章句中，用墨点去数行；在“苦根难断”四字上，用朱笔圈了又圈；在“又复作抛尸之鬼矣”一句上，圈上九个圈。以后的内容，不是画叉，就是涂掉。一直涂到“是进彩霞遍地，观音菩萨下降”句。这时，不知什么原因家中忽然火光冲天。仰之大惊，跳了起来，从窗子破窗而出。到了外面，突然双手爬地，两脚一起翻转过去，倒在木笼子里，一动也不能动，好象被捆绑住一样。他的妻子訇氏，从梦中惊醒，裸体逃命，从仰之身上跨过，让仰之见到妻子的丑态。他的儿子听到喊声，莫名奇妙地捧出《玉历宝钞.》交给隔壁的老先生，却又转身进房内，想捡取财物，却被火烧死。当时，仰之已中火毒，自知罪业深重，此劫难逃，叹气对众人说：“世间的人千万不要象我一样刻薄、自以为是，拨无因果，千万不要去毁谤《玉历宝钞》，免得招来这样的现世恶报。”说完后就断气。身上的肉被火得糜烂，众狗争着撕咬。

他的妻子逃出后，感到没面子再住下去，于是离家出走，在路上被乞丐留宿并与他通奸。她年方三十三岁，资色也不错，但是因为与乞丐通奸，以致想改嫁也没人要她，亲戚们也一概不认她。不久，乞丐去世，又同以前的仆人搬到遥远的麻地。此后不再有人知她的下落。

以上的故事原记载于东阜《玉历增编》的部分。

第二节             僧道妒忌并毁灭,《玉历宝钞》所招的恶报

有一位出家人名叫达远，住在西乡土谷的土地庙中。

有一天，他与纯阳庵的道士贯先，看到《玉历宝钞》内容中有谈到僧人道士犯错的条文：

`第一殿的内容有：“僧道得人钱财，代人拜诵经忏，遗失字句页卷者，至本殿，发至补经所补诵；并不能即速一口气补足```````。”第十殿内有：“有诵经僧道，勾至阴司，念诵圣贤经咒，到了转世时，自然会衡量情形，加以运用。而目前我们的生活，靠的就是帮人诵经、拜忏而维持。如果这本书流传出去，那么你我的生意收入必定要减少。可是，即使尽力去烧毁，又能烧几本？又何时才能烧完？”贯先回答说：“我来布耍个手段，假造请大神大仙扶鸾、附身，向同道信士们传播说一些诬蔑《玉历宝钞》的话。只要有人来问仙问神的，我就弄出一些谣言，使人们不相信这本书，这样还会怕经忏的生意不兴隆？”达远和尚于是四处向人说：“纯阳庵的道士法术十分高明，能够请来鸾仙上身，询问事情的吉凶，非常灵验。今年四月十四日，吕纯阳祖师降坛，只要多送一些香火钱请教，就可以知道人间事业的吉凶。”

十四日早上一大早，贯先道士摆设好道坛，烧起檀香来，预先装饰摆好样式。

到了黄昏以后，一些僧俗、男女信士等，鱼贯地挤入跪拜在门外等候问事。贯先便装模作样地念起咒、烧起符来。不一会，里面的人报告说：“鸾动了！”于是呼唤门徒，将他按在铺了砂盘的桌子上，开始划字。又请认得字的人上坛来看砂盘上的字，并抄写下来，写着：“吾纯阳真人已到，要问事者速速来问。”门槛外的人听测字的说完，都想要上来请教前途祸福。那些僧道办事的人那容易得他们先问，只让达远和尚抢近坛边跪下，祈示说：“人间最好的事是哪几件？”贯先说：“鸾又动了，大家不要喧哗吵闹，静静地等候抄写！”又叫在庙附近摆滩测字的先生下坛去洗手，添换香烛。不久大家又见他师徒在上边不停地乱划。测字的先生添完香后上了鸾坛，看见砂上已写了好多个端正的小楷字：“第一要敬道家，第二要重僧尼。道士能奏告天廷上疏进表，可保长生；和尚能超度亡魂，可送往西天。人间的作恶者，只怕的是吝惜钱财，不能烧香布施，请符拜忏，所以有横逆灾殃。现在人世间有一本伪造的书，名字叫《玉历宝钞》传播警世。说的是只要改过，一切重罪就能加倍抵免，阴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近来有人出钱刊印流通，误了多少愚人。凡是男女等人，见到这本书，就拿去烧毁，功德最大。”

测字的刚抄写到这一句，忽然见到碧绿色的一道宝光冲入。贯先一个寒噤，跌下坛来，眼斜嘴歪，面无人色地爬到达远的身旁，并肩跪着。测字的先生这时突然目瞪口呆，站在暖阁（注一）开口说话：“我是柳仙，奉祖师传谕：现世的人不知道要积德修行，常犯罪恶。幸好玉皇大帝批准了菩萨诸神的奏议，颁发《玉历宝钞》来劝谕世人，希望世人痛改前非、改恶行善，则格外加恩，准予抵免已犯的罪过。达远、贯先因嫉妒《玉历宝钞》妨碍他们的生意，想加以毁灭诽谤，假借扶鸾请仙，煽惑人心。他们的罪恶报应堕落地狱受苦，并依照其邪思恶行，转生相应的恶道。考查在地狱受苦的日期满后，再发入阿鼻地狱，永不超生。以后再有僧人、道士妒嫉、诽谤、毁损《玉历宝钞》的，仍然依照达远、贯先的报应办理。”说完，众人见测字的先生退下暖阁向祖师叩首。这时，男女信士都挤到坛前，跪下磕头，要求大仙赐个治病的方子。只见砂桌上的鸾不扶自动，写完，人影里灯烛渐明。有识字的人上坛观看，砂上写着：“心病须将心药医，血肉荤腥少吃些；书中是有波罗蜜，能使冤愆斩脱离。吾，柳仙去也。”

以上共三十三个字。那测字先生再叩首完毕后说：“我抄写砂文，抄到”功德最大者“一句时，糊糊涂涂地，亲眼看见到象碧绿色山一样的一团光，滚上暖阁。原来在祖师法身的左侧，坐着一位神仙：蓝面朱唇，白眉金睛，赤发黄须，身穿大袖绿袍，左手托着玉瓶，右手提着银色的拂尘，脚踩着莲花，要我口传祖师的话。那时，我就不知不觉地照着做。等到见他起立要离开，我就退下暖阁拜送。你们上来求丹方时，神仙已离开暖阁了。”

说说谈谈之间，已是半夜。所有的男女信士就都在庵里的丹墀上（涂朱红色漆的台阶），待到天亮。那些办事的僧人、道士在天明了问清楚后，自觉没趣，早将达远、贯先拖出纯阳庵来，回去土谷社庙。从此三天内，达远、贯先都不能饮食，狂叫发胀而死。此后，全乡的男女，无不遵信《玉历宝钞》，并将这件事的经过，细细写明，增刻在此书之后，在人间传播，使人知道祸由自招，善功无可夺损，做为后代毁灭《玉历宝钞》者的一桩前车之鉴。此事记载于东阜《玉历宝钞》增刻的后文中。

[注一]暖阁：设炉取暖的小室。旧时官置大堂，特设的公座房间也叫暖阁。

第三节      崔梦麟记地狱证案

杨彩招，直隶枣强县人。因为家乡年岁收成不好，就去京师谋生打工，在庆中堂家中找了个差事。他为人个性直爽，喜欢喝酒。嘉庆十四年春天，他在帽儿胡同（巷子）的提督衙门东的真武庙前捡到一张钱票，面额是京钱八千余文。走到黑芝麻胡同，见到一个人抓住一少年人，狠狠地揍。问明原因，原来是丢失了钱票，再细问钱数与时间与自己捡到的完全符合，就立即慨然归还给他。我（崔梦麟）听到这件事，深深地赞叹，然而并未认识他本人。

到了九月间，彩招经人介绍，亲自到我家要说说他所经历的怪事。为了证明因果报应，我仔细地询问他，才知道他在三月中旬，因为患了寒病，在昏迷中见到已死去的父亲，把他带到一个地方，宫殿巍峨，上写着“东岳府”三个大字，旁有对联写着：

阳世奸雄违天害理皆由己。

阴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？

字迹金色辉煌，大小约近尺。进入后，见到一位官员，原来是已经死亡的岳父章先生。章先生原来是河间地方的廪生（即有俸禄的秀才），他说：“我生前原本注定阳寿是五十九岁，因为娶了一位有夫之妇作小老婆，被减寿十年。三十九岁死后，因为没有犯下别的罪业，才能够发配在阴间掌管阴曹的文书案件。”章先生说完，叫鬼役带彩招观看阴曹地府的刑罚情形。

来到一处，见廊柱上反绑着一位妇女，正在被鬼卒开胸腔，摘取心脏，哀号之声震耳。仔细一认，原来是庆家某管事的妻子。又到一处，见到廊柱上躺着一个被捆绑的人，有一个鬼卒在这人的背后用火烧他的脊背。彩招认得这是庆家的守门更夫韩二。到另一处见到一个人，被两根绳索拴扣系住脊椎骨的筋，绑在屋梁上悬吊着。头顶上插一支旗子，写着：“私漏国税王一龙。”由于身体被悬吊着往来推转，叫痛之声，惨不忍闻。这人是彩招所熟识的，在河间贩私酒、私盐，名叫王牛子，只是不知道他另有一个名字叫王一龙。

继而又见一位林先生，是彩招的亲戚，脖子上绑着一双铁钉。不久，见到一架大钟，体形庞大。钟亭刚健，梁柱上还没覆盖瓦片。彩招走过去，想用手合抱，衡量钟的大小，这才发现钟上刻有很多人的名字。细一看，发现有自己的名字：“杨彩招助银五钱”的字样。旁边写着：“引导向善崔梦麟。”又来到一处，见一个人骑在牛背上，用鞭子一鞭打牛，背上的人就喊痛。他自己说是因生前喜欢吃牛肉的报应。另一处，幢幡宝盖为饰，十分庄严，上面供奉着《金刚经》、《心经》各一本。无数的善男善女，都拿着念珠在诵经。走到后边，见高山嵯峨，登山一望，只见黑水滔天，令人惊惧，心中则火热不可忍。这时，又见一水缸，有半缸清水。水上有一要瓢，就拿起业饮了数口清水，不觉凉人心脾。于是恍然有所悟，睁眼一看，原来睡在床上已经十七个昼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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